《步上祭壇42》

輕與重

音契編輯室

  如果要在敬拜中找感覺,會想找什麼感覺?當然找放鬆、舒適、希望、平安、歡慶、喜樂、榮耀、釋放、重新得力、得勝......等「正面」的感覺。(這還用問嗎?)

  若以自己的想法為中心,只專注「我」的需要,自然想到的就是這些了。神呢?我們常忽略敬拜的是神。來到神面前、親近神,會有哪些感覺?如果神真的顯現在敬拜現場,我們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像歌迷看到偶像歌手驚聲尖叫,或俯伏在地跪拜?或以上皆非,因為我們其實認不出神?

  有人認為,讚美神就是唱節奏輕快的詩歌,結果許多讚美的詩歌不是在描述神的性格,而是在形容信徒的感覺,甚至把焦點集中在使人感覺良好,導致把福音真理變成走向健康、致富、成功的管道。這是一種偶像崇拜—因為以快樂的感覺為焦點,會讓人忘記:人需要救贖,是因為陷在痛苦與罪惡中;人能得救贖是透過耶穌基督十字架的犧牲。

  敬拜的內容與方式,顯出人對神的認識有多深(或多淺),把耶穌基督戰勝死亡復活得勝的救贖大功看得多寶貴(或可有可無),可曾經歷過神赦罪的浩大恩典(知不知道自己是不配的罪人),對神所行的奇事發出無比讚嘆(或沒什麼反應)。敬拜帶領者不知不覺中透露自己看重或看輕信仰與體認神多少恩典。

  音樂是「形容詞」,敬拜時使用的音樂是用來形容神。音樂的內容即讚美神的內容,領唱者選擇詩歌時需思考:這首音樂描述神的哪些屬性?歌詞與音樂內涵能否承載神的偉大?敬拜會使人更看重或更看輕基督的救恩?

  對神真實的讚美,決定於讚美是否合乎真理。它不只是一種感激的態度,也不只是蒙福或愉悅的感覺;相反地,它乃是面對神無可比擬的特質與作為時所產生的行動。讚美不是表達人的呻吟或期盼;而是對於給予人的事物該有的反應。真實的讚美挑戰我們的世俗化、拜偶像、自戀,它不是以我的快樂感覺為中心,而是以神本來就有的特質為中心;那是神本來就有的屬性,並不只是為了我而存有。

  如何扭轉從喜歡高昂亢奮、注重感官感覺的音樂轉向較深沉、具思考性的音樂,是一項挑戰。看似矛盾的是:想要改變音樂,不是從音樂著手,而是持續更新對神全面的認識。

  剛接觸一個人,會從人的外表形成第一印象,然後透過言行談吐大致了解這個人的思想,認識越久,了解越多。敬拜神,同樣根據人對神的認識有多廣、多深;從聖經看到神過去的作為,知道祂喜歡什麼、厭惡什麼,以及祂對你我的心意。

  我們都喜歡神和顏悅色的一面。耶和華不輕易發怒,並有豐盛的慈愛。(民14:18)耶和華是我的神—巖石、山寨、救主、磐石、盾牌高臺、避難所、倚靠、燈,堅固保障。(撒下22章)這是我們喜歡的神。

不可敬拜別神;因為耶和華是忌邪的神,名為忌邪者。(出34:14)因為耶和華─你的神乃是烈火,是忌邪的神。(申4:24)神是公義的審判者,又是天天向惡人發怒的神。(詩7:11)這是我們不喜歡的神。

  神的屬性有著看似對立的兩面:聖潔與公義、憐憫與審判、偉大與降卑、賞賜與收回、愛世人與恨惡罪、十字架(死亡)與救贖(生命),豐盛賜予與捨己犧牲,這些屬性需同時在敬拜中思考:神是怎樣的一位神?祂是審判或恩典、權能或恩慈的神?祂透過律法或福音來親近我們?耶穌謙卑僕人的形像,是否被完整刻畫出來,以致敬拜祂的人願意努力學像祂,願意將一生奉獻給神,投入在服事人的事工裡?如果僅有聖潔而沒有愛,只會激發出恐懼;有愛卻沒有聖潔,則導致放縱。專注在神的超越性(Transcendence)而沒有神的臨在性(Immanence),敬拜會變得嚴峻且不可親近;只重視神的臨在性而沒有祂的超越性,敬拜會流於不敬虔與隨便。

  敬拜不只是提供美好感覺,更要帶領會眾逐步深入認識神。敬拜的質量,可輕如羽毛,也能重如基石;什麼樣的敬拜能夠建造並穩固會眾的靈命,得以面對各樣的狂風,在黑暗中發出真理的光芒?

來敬拜大君,至高榮耀王!主權能慈愛,須同心頌揚!
主亙古如盾牌,護我免災害,榮光燦若宮庭,頌聲環如帶。
主恩典權能,我們當頌讚!光輝是主袍,穹蒼是主幔!
我主若發義怒,雷雲當車乘;狂風追逐暴雨,主在其中行。
大地浮空間,滿藏珍與寶,全歸主能力,不絕施創造。
主命全愛全權,萬物即建立,主使碧海蒼波,周圍繞大地。
人舌何能述,我主關切心,主使風吹拂,主使光生明;
主使高山泉源,下注遍平壤;主使甘霖時雨,潤澤各地方!
我眾本塵土,良無金石固;一切惟信託,靠主無差誤。
我主憐憫溫柔,慈愛永長久;生我、佑我、贖我,信實之良友!

~《來敬拜大君》O Worship the King

詞 Robert Grant
曲 Johann Michael Haydn


《偉大作曲家的心靈世界》

史特拉汶斯基(上)
Igor Stravinsky

  1913年,巴黎一場芭蕾舞演出正將觀眾推向極度混亂的境地。獨奏的低音管奏出第一個音符,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刺耳的噓聲。另一些人則大聲回應,捍衛著這獨特的音樂和舞蹈。很快,交響樂團的聲音幾乎被喧鬧的吵雜聲淹沒,但樂團團員和舞者們依然堅持演出。

  音樂的節奏力量如此強大,導致一位觀眾開始用拳頭猛打坐在他前面的人的頭部。在走道,身穿燕尾服的法國人像流氓一樣互相毆打。奧地利大使發出輕蔑的笑聲。一位公主怒氣沖沖地走出劇院,覺得自己被愚弄了。兩個陌生人因為對音樂的看法不同,甚至安排了一場決鬥。

  觀眾席上的著名音樂家們也表現出類似的激情。在一片混亂中,可以聽到聖桑(Charles Camille Saint-Saëns)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他瘋了,他瘋了!」法國評論家卡普斯(Alfred Capus)尖叫著說這種音樂是個大騙局,但拉威爾(Maurice Ravel)卻高喊「大天才!」羅蘭.曼努埃爾(Roland-Manuel)勇敢地支持音樂,結果被人撕破襯衫領子,而德布西(Claude Debussy)則徒勞地懇求大家安靜下來,好讓他能好好聽音樂。在後台,這位身材矮小的作曲家正竭力克制著自己。他的《春》的首演成為了西方藝術的轉捩點,伊戈.史特拉汶斯基(Igor Stravinsky, 1882-1971)也因此成為了他那個世紀的音樂大師。

  沒有史特拉汶斯基不能駕馭的音樂類型,他被廣泛認為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作曲家。他創作芭蕾舞劇、室內樂、歌劇、合唱曲和管絃樂,無所不包。他也為玲玲馬戲團/巴納姆貝利馬戲團(Ringling Brothers/ Barnum& Bailey Circus)創作了一首波爾卡舞曲,並為班尼.古德曼(Benny Goodman, 美國單簧管演奏家,被譽為「搖擺樂之王」)創作了一首單簧管協奏曲。

  史特拉汶斯基出生於俄羅斯聖彼得堡郊區,父親是一位成功的歌劇演唱家,但沒有鼓勵他繼承音樂事業。像之前的幾位作曲家一樣,史特拉汶斯基被引導去學習法律——他的父親認為這是一條更穩定、更可靠的謀生之路。史特拉汶斯基聽從了父母的安排,但他仍然盡可能地創作音樂。最終,他對音樂的熱愛戰勝了一切,他放棄了法律學習。

  二十歲出頭時,史特拉汶斯基成為俄國作曲家林姆斯基-高沙可夫(Rimsky-Korsakoff)的私人學生。不久,他的才華便被音樂界所認可。他以三部偉大的芭蕾舞劇首演而享譽國際,這些芭蕾舞劇是由俄羅斯芭蕾舞團的著名總監佳吉列夫(Diaghilev)委託創作的。這三部作品——《火鳥》《彼得洛希卡》以及不朽的《春之祭》(副標題為「異教俄羅斯的景象」)——至今仍是世界各大樂團演出的曲目。

  史特拉汶斯基早期的芭蕾舞劇探索世俗甚至異教題材,絲毫沒有透露出他晚年所擁有的個人宗教信仰。這些偉大的作品創作於他三十多歲時,那時他早已放棄了他從小接受的俄羅斯東正教信仰。然而在1920年代中期,史特拉汶斯基徹底接受了基督教信仰。

  童年時期所屬的教會要求他閱讀聖經。他十幾歲時開始批評和反抗教會,並與正統信仰漸行漸遠,長達近三十年才重新回到信仰。然而,晚年他卻解釋說:「在我轉向基督教之前的幾年裡,閱讀福音書和其他宗教文獻在我心中培養了一種接受的態度。」

  兩件事似乎讓他更堅定了對基督的信仰。一件是禱告後立即得到回應,另一件則是親身經歷的痛苦消失。史特拉汶斯基的右手食指上長了一個疼痛難忍的膿腫,持續的抽痛讓他幾乎無法演奏鋼琴奏鳴曲。他為此禱告,但他有心理準備,音樂會可能得取消。

  疼痛一直伴隨著他,直到他走上舞台。後來,他向朋友羅伯特.克拉夫特解釋說:「當我走上費維切劇院的舞台時,我的手指還在潰爛,我向觀眾致辭,提前為可能糟糕的演出道歉。我坐下,取下小小的繃帶,感覺疼痛突然消失了,發現手指——在我看來,這簡直是個奇蹟——它痊癒了。 」(待續)

~取自Spiritual Lives of the Great Composers by Patrick Kavanaugh


《世界拼圖之歌唱非洲》

花蓮海岸的歡欣鼓動

  音契青少兒童合唱團自2023年開始的「世界拼圖」系列,每年以一個國家或地區為主題,透過演唱與該地文化相關的歌曲,帶領團員和聽眾認識世界的各個角落。今年,我們拼上了非洲這一塊拼圖,並在八月底特別將這些音樂帶到花蓮,此行也是小音契久違地前往臺灣的其他城市演出。

  本次音樂會《孩子們的歌唱地圖》第一站來到門諾會美崙教會。曲目有的來自非洲不同地區、民族,如〈Siyahamba〉(祖魯語)、〈Nzamuranza〉(Xitswa語)、〈Baba Yetu〉(史瓦希利語),也有英語演唱的黑人靈歌〈Deep River〉及動畫電影《獅子王》、《埃及王子》的配樂等。另一方面,呼應標語「從非洲到臺灣,在信仰中歌唱」,藉由文化多元的非洲,我們聯想到,臺灣也是一塊孕育著多樣族群、文化的土地。因此該場次也加入了幾首臺灣本土語的曲目,小音契演唱布農語名曲〈Kipahpah ima〉和台語民謠〈天烏烏〉;共同演出的美崙教會詩班、音你而唱兒少詩班則帶來泰雅語的〈起初〉及布農語〈Tina媽媽的眼睛〉。整場音樂會使用的語言跨越大陸與重洋,交織出非洲和臺灣各具特色的生活與基督信仰風貌。

  移地至東臺灣,即便觀眾席少了許多總會前來捧場的親朋好友,花蓮的聽眾依然以幾乎座無虛席的方式歡迎我們。美崙教會的禮拜堂面積不特別大,但空間明亮潔淨。在如此美麗的會堂內,望著一張張初識卻神情專注、投入聆聽我們歌聲的面孔,我深深被提醒了要保持謙卑的心:音契的音樂會,不單單是自己在舞臺上揮灑,更是要將福音與上帝的愛傳遞給在場的人。所以哪怕底下只有一個聽眾,也要拿出最好的表現,用盡全力地唱、用盡全力地微笑。三個表演團體合唱的安可曲〈快樂天堂〉尾音落下,不只演出者,連聽眾都意猶未盡,紛紛繼續喝采。於是我們難得進行了再安可,邀請所有人齊聲合唱,老師們更領大家跟著歌詞做起了動作。伴隨悠揚的旋律環繞,一股純粹溫暖流露在眾人之間,甚至在臺上亦能看見玻璃門外聽聞樂聲而駐足的行人。

  我非常有幸在美崙教會的場次與其他團員共同擔綱主持的角色。準備主持講稿的過程中,也對於如何透過曲目建立一場音樂會的主旨並引導聽眾理解多有考慮。我們要分享的是非洲的音樂與文化,然而多數臺灣人(包含我們自己)對非洲的理解不甚熟悉或相當片面。除了撰稿時盡力字斟句酌,保持尊重、同時呈現非洲文化的立體與多面性外,我也不斷思考,我們究竟站在什麼樣的位置觀看非洲文化,又以什麼樣的立場再現、重新詮釋這些歌曲?或許一、兩回的演出無法得到具體且適切的答案,但我想我們能夠在每次的演出中去經驗和練習,每唱一首歌,就努力對它背後的故事多認識一點點,也試著去突破、創造一點點,而我也相信這是「世界拼圖」系列接觸世界各地音樂的意義。

  第二站是主日,在古色古香的花蓮港長老教會進行聯合禮拜。小音契將首首樂曲融入長老教會的禮拜程序,用歌聲帶領會眾敬拜。除了非洲相關歌曲,也加入切合禮拜性質的〈Locus Iste〉、〈沙漠中的讚美〉。其中〈沙漠中的讚美〉和花蓮港教會的絃樂團共同演出,演奏此曲時,充滿信心的歌詞、彼此共鳴的和聲,搭配優美的絃樂,令指揮的盧老師感動得幾乎落淚,看著這般景象,臺上的我們也不禁被觸動。此外,我們也與教會詩班合作〈African Alleluia〉、〈Siyahamba〉二曲,雖然只經過了前一天的一次彩排,但音樂卻凝聚了我們,使喜樂充滿我們中間,無論大人、小孩都同聲開口讚美,是一次十分特殊又美好的獻詩。會後,花蓮港教會以豐盛的愛宴款待,後來范老師還告訴我們,禮拜結束後教會的師母表示,也想在花蓮建立一個能像小音契這樣歌唱的合唱團。這對我們而言是莫大的鼓勵──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是有能力的。

  花蓮的終站,我們至黎明教養院服事。印象深刻的是開場聆聽院生組成的「睦福樂團」進行棒鐘表演,及尾聲我們與院生合唱〈雲上太陽〉、〈活出愛〉。他們以自己的方式,敲擊棒鐘、開口歌唱、打手語,這些對他們來說並不輕易,卻皆是發自心靈和誠實的敬拜。聽著院方人員介紹教養院的情況與服務目標,我想起了方才唱的詩歌。我們見到的院生,或許以社會結構的角度而言,他們躺臥在那陰暗的幽谷,但主為他們預備了能接納、提供安置的教養院,協助他們擁有自理甚至謀生的能力,最終逐漸與外界接軌,走出教養院。我也希望他們永不停止抬頭仰望雲上的太陽。求上帝賜福予黎明教養院的院生、工作人員及他們一切的事工。

  感謝主一路保守、引領,也感恩兩所教會與教養院用心的合作、接待,此趟四天的花蓮行一路平安順利。我們不僅從音樂中得著感動,團員之間亦建立了更深刻的連結。以撰文時間為準,「歌唱非洲」最後一場於臺北和平長老教會的演出也已落幕。非洲音樂極富節奏感和生命力,無論是歡喜熱情的讚美,抑或是敬虔哀切的祈禱,都需要全心投入感受和表達,其中有些音樂情緒較高昂的表演,對於我們多數含蓄的孩子是一項挑戰。近一年的排練和演出,盧老師和范老師不厭其煩地提醒大家,如何透過樂句、表情、肢體傳遞情感,透過一遍又一遍的演唱,大家對歌曲越發熟悉,也能夠慢慢嘗試放入更多感情。相信這些訓練都會成為我們的養分,並對日後的演出有所助益。願 神使我們擁有更加真誠而靈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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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行人/
駱惠珠
總編/美編/電子報/音契行政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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